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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人在旅途]沐川竹海:抚慰心灵的绿色

作者:欧阳美书    来源:本站原创    发布时间:2008年01月07日   

 

[人在旅途]沐川竹海:抚慰心灵的绿色

欧阳美书


   在中国人传统的情感理想中,竹具有绝对不可替代的位置。扬州八怪之首郑板桥说竹是“满堂皆君子之风,万古对青苍翠色”,还说“举世爱栽花,老夫只栽竹”。不只是文人骚客对竹的风韵、气节赞叹有加,老一辈人中,如毛泽东、董必武、方志敏、邓拓、陶行知等均有咏竹的诗章存世。叶剑英有一首题竹诗:“彩笔凌云画溢思,虚心劲节是吾师;人生贵有胸中竹,经得艰难考验时。”把做人的气节、人的命运与竹相连,足见叶帅是一个性情中人。
    沐川竹海,两年前到沐川时因景区道路被水毁,只在其边缘浅浅一见,印象不深,但牵挂颇多。从主人的介绍中我已知道,纵深十公里、方圆数十公里,近十万亩翡翠绿色无边无际,值得我再探竹海。顺便一提,沐川竹海被取了一个名字,叫“川西竹海”,但我不喜欢,“川西”二字时常让我想到成都近郊的农家院落,总有几笼竹子点缀的模样,那模样可能精致、小巧,却无气势,也少滋润;而“沐川”的“沐”字,其意蕴要深远得多,更符合位于沐川永福镇内那漫山遍野的竹的海洋。
4月5日清明节,正是中国人拜祭先祖亡灵的日子。出沐川县城不久,就有竹的身影在路旁婆娑了,沿途看见一些乡人提着竹篮,内盛祭品成群结队上坟头拜祭先祖,其情其景,让我想起毛泽东1961年作的《七律•答友人》中的一句,“斑竹一枝千滴泪,红霞万朵百重衣”,送与那些淳朴的乡民吧。

箫洞观瀑洗烦忧


    一路向南,距永福场镇2公里,左转向东,过健全造纸厂,即进入沐川竹海的第一个景点箫洞子。传说这是八仙中善吹箫的韩湘子削竹弄箫的地方,这自然当不得真的。但箫洞子,却是蜀中不可多得的一处精巧景致。景区道路顺溪流而建,像是用炭灰铺就,绵软好走。溪流两岸,桫椤、桂树、小叶榕像一种点缀,在茂盛的竹林中星星点点地散开,步行十数分钟,便可听见水声轰鸣,只感觉景点就要到了,脚步不由得轻快起来。
    欣赏箫洞子,要得其“法门”才能窥见其韵致与风骨,才能发现它的妙处。简要归纳,有远望、近看、仰视、俯察、聆听、细品等六大法门。
刚看见百米飞瀑时就要“远望”。但见一条硕大的白色水练从高深莫测的空中直泻而下,轰声浑厚、悠远,大有“飞流直下三千尺,疑是银河落九天”的气势。前、左、右三方百余米高的陡峭山壁,竹、木由下而上,见缝插针,郁郁葱葱,贴岩而生,像是在努力向上攀登;左右山壁在我立脚处向内合围,整个箫洞子就是一个大约有300度的圆,内中空阔、宽大,出口狭窄。我想到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:如果在三面峭壁顶上架一口大锅,那么箫洞子就成了天然的灶膛子,我们是准备升火做饭的人,再望那飞瀑,只感觉到这口锅太大了,锅中的水总也倒不完。当然,在这样的灶前做饭,也许只有灶王菩萨才能胜任了。
   找到了感觉,脚步不由自主地向洞中挪动,三面山壁,上部的岩石向外凸伸,三五米七八米不等,立足处向内凹进,形成一条宽二三米、高近两米的壁内走廊,刚好成为箫洞子的天然观景台,最宽的地段修有石桌石凳,上面用瓷砖嵌就,适合游人小憩或野炊。走廊用水泥铺就,有部分路面布满小洞,崖壁上的水滴就滴在那些小洞里,不时溅起一些水珠,这是沐川版的“水滴石穿”。沐川人彭继革说,壁上的岩石叫马牙石,呈红褐色,一层一层地被地壳运动挤压而成,用手一掰,即掉落一块,质地并不紧密,用马牙石在壁上随手一画,有如粉笔画在黑板上的感觉,字迹清晰可见。走到最深处,壁上水滴连绵不断,人们便在那里砌了一个小池,接来泉水供游人洗漱、饮用解渴,我用手捧来一尝,果然清冽甘美,非常可口。彭继革告诉我说,那水是优质矿泉水,有专家化验过,有些本地人来箫洞子游玩时,还专程带来塑料桶接回去饮用。
   站在飞瀑对面,抬头望天,头要望得尽可能高,才能看见飞瀑的起点,估计飞瀑的源头为一湖泊,因为那水流时大时小,很有节奏。听说早年有采药、打猎的乡民爬上去过。在近百米的高度,那一股股水流你推着我,我推着你,激荡而下,直到砸在湖中的千年龟石上,轰响一声,甩成碎玉。观飞瀑要在上午11点左右,阳光正在飞瀑上方,一些被挤出大队伍的小水珠在光影的折射下五彩缤纷飞扑而下,像是镶嵌在飞瀑腰上的彩带,跑得更远的小水珠则像顽皮的童子,在空中乱飞乱舞,一不小心,便扑上你的面颊,一股清凉直透脑门,顿时让你神清气爽。望得久了,就会发现,原来峭壁上那些竹、木之所以生机盎然、翠绿欲滴,全是因了这飞瀑中小水珠的滋润。
    沐川人在飞瀑的对面修了一个观景台,可供20余人或坐或站地同时观赏箫洞子的风景。让人感到奇巧的是,那飞瀑向下砸去时,为何刚好砸在那千年龟背石上。飞瀑从上百米的高空直冲而下,其力道何止千钧,我担心总有一天,那卧于深潭的千年龟石会慢慢变小,最后随水流而去。虽然深潭为人工所建,但除进口处一人造亭子有碍观瞻外,在潭水四周并无斧凿痕迹,有如自然天成。潭中小岛玲珑错落,岛上阔叶杂树任藤蔓攀援而立,荡筏湖内,水清见底,游鱼可数。三面青山环抱,倒影迷离,日光西斜,湖水一分为二,半明半暗,别具风韵。
在潭边驻足久了,那轰响声会渐渐弱化,这时会有鸟叫声传来,显得别具一格。四周是山风吹拂着竹梢、树梢摇晃的身影,你便以为那水声已经成了风声。当然,有一些声音、味道或风景,仅靠五官是不行的,得用心灵去聆听,去细品。

万绿归宗永兴湖


   宋朝一名叫乐史的人写过一首《慈竹》:“蜀中何物灵,有竹慈为名。一丛阔数步,森森数十茎。长茎复短茎,枝叶不峥嵘。去年笋已长,今年笋又生。高低相倚赖,浑如长幼情。孝子侍父立,顺孙随祖行。吾闻唐之人,孝行常忻忻。郓州张公艺,九世同一门。大帝闻其名,衡茅降至尊。”巧的是,沐川竹海的竹子以慈竹为主,间杂有苦竹、水竹、慈竹等,不像蜀南竹海的竹子以楠竹为主。像诗意所表达的,慈竹并不刻意挺拔身姿,去“鹤立鸡群”,它从不露峥嵘,却绿意蓊郁、长幼相依,是典型的谦谦君子,有名的“孝竹”。游沐川竹海,看那万顷慈竹,或在悬崖峭壁,或在河谷洼地,只要有一撮土,有一点缝隙,它就能安身立命,直到“高低相倚赖,浑如长幼情。孝子侍父立,顺孙随祖行。”繁衍发展成为一个慈竹大家族。
   从箫洞子步行不到一公里处,见一崖壁,内有山洞,有几户当地山民搭棚而居。洞有多深只主人知晓,但山民至今还保存着传统的手工土法造纸设备及工艺,运气好的话,可以领略到千余年来蔡伦造纸术的久远和奇妙。如此时日已至午,可在“林海农家乐”用餐,非常便宜,豆花饭每人4元,加鹿儿韭、脚基苔等野菜,管饱管够。豆花是用石磨现磨的,用山泉水煮就,既美味又生态。纯正的土猪老腊肉煮熟才15元一斤,明码实价,童叟无欺。还有主人用高梁白干和八月桂花为游客泡制的桂花酒,价格亦非常便宜。酒足饭饱之后,就来到长达500米的永福—底堡隧道,拿上手电,弯弯曲曲地行走十多分钟就到了另一个同样翠竹漫山的乡镇,可谓别有洞天。
    如果说箫洞子是沐川竹海的“脸面”,美在眉目精致、色泽滋润、含情脉脉,让人流连忘返;那么,永兴湖则是沐川竹海的“心灵”。永兴湖分上下两湖,以一堤坝相隔,下湖略大于上湖。永兴湖的美无法用语言来表达,就像心灵只有用心灵去感应一样,只有“心灵相通”才能感受到这世外仙湖对视觉、听觉与心灵的强大冲击力。她幽锁深闺,静若处子,仪态端庄,素雅芬芳,一身绿裙铺天盖地,无休无止。湖水中,寸余长的小鱼见到游人的身影便纷然而来,与人相亲;竹影从四面八方蜂涌而至,一到湖边就戛然止步,将湖染成一湾纯净的碧绿。就像一位纯朴的村姑,她的天地里没有荣辱之得失,没有贵贱之分别。无论富人穷人,凡是朝山者,她都一个劲地翠绿着,端庄着,宁静着,向人们展示着沐川竹海最深处的幽雅和秘密。所谓 “宁静致远”、“万绿归宗”,亦不过如此了罢。
想想也是,山水向来相依而存:有山,水才蜿蜒流淌,灵气环绕;有水,山才显巍峨雄伟之势。

竹海苍茫天地间


    从永兴湖旁拾级而上,到竹海最高点观景台,可凭高一览壮丽竹海。蓊郁葱茏,竹海茫茫,尽收眼底,令人心胸豁然。从永兴湖内心的“宁静”到观景台内心的“豁然”,短短半个小时,人的心灵涌动着交响乐的旋律。
    那天竹海天朗气清,极目向东,远处岷江如带;放眼往南,朵朵白云下的群山叠叠横陈,绵延天际。这是沐川竹海风景的极致。关于竹,杜甫亦有“雨洗娟娟净,风吹细细香”的佳句。也许是曾经夜雨的洗礼,此刻的竹海万顷碧波一尘不染,就连天空中的云朵,也单纯得只剩下白色了。
忽然间,竹海上空吹起了微风,只见那千杆万杆的翠竹一会儿左转,一会儿右转,整个竹海像一个广阔的较场,翠竹有如正在操练的军队。深吸一口气,细细品味,觉得杜甫说的话一点不假,从竹林拂来的风确实有股细细的竹叶的清香。
   看着眼前十万亩慈竹,想起中华民族确实是一个爱竹的民族,许多人甚至走到了“宁可食无肉,不可居无竹”的极端。竹的实用性(物质价值)也好,象征性(精神价值)也好,都是其他植物所不能比拟的。年轻时,曾听过一首诗谜:“想当年幽居深山,绿鬓婆娑,引多少骚人墨客。自归郎手,经了多少风波,受了多少折磨。到如今,直落得青少黄多!休提起——提起来,珠泪满江河!”一根撑船用的竹篙,竟引来多情人为之感怀和忧伤,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。
   沐川竹海的自然生态保存得十分完好,虽然整个竹海是健全造纸厂的原料基地,不过,他们在伐竹的 同时也在不断栽竹,新陈代谢原属正常。目前,沐川竹海还是一片原生态的有待开发的风景区,仅竹海本身就还有70多个景点需要开发。竹海所在的永福镇境内,张村溶洞、摩崖造像、白岩寨、万寿寨、老晓寺等景点均值得一游。目前游沐川竹海,以自驾车为上上之选,因为它距四川乐山仅120公里。
   回蓉的路上,摄影师杨青对沐川的生态赞不绝口,全县森林覆盖率达60%以上,县城整洁宁静,街面和遍街的小叶榕清亮如洗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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